三月随笔：工具越多，效率越低？

三月，春天了，适合大扫除。前几天我清理浏览器收藏夹，删掉了两百多个链接，删的时候手都在抖——每个链接当初收藏时都觉得"以后肯定有用"。

结果呢？大部分连点开都没点开过。更扎心的是，删掉之后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，那些"以后肯定有用"的东西，果然一次都没用上。

我们都在为什么而折腾

回想一下，过去一年我在"效率工具"上花了多少时间：换了五个笔记软件，每个都折腾了三天排版和插件，光是选主题就耗掉一个周末；RSS 订阅了两百个源，每天光是"标为已读"就要点半天，真正读完的不到十分之一；看到别人推荐"神器"，第一反应是下载试用，而不是问自己需不需要。

有个词叫"生产力色情"（productivity porn），看别人分享高效工作流时的那种快感，本身就成了娱乐。我们收藏的不是工具，是"我会变得很高效"的幻觉。收藏夹越来越满，焦虑越来越少——因为"都收藏了"等于"都学了"，多么廉价的自我安慰。

最典型的是笔记软件。我用过印象笔记、Notion、Obsidian、Logseq，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众货。每换一次，就要迁移一次数据、重搭一次体系，美其名曰"优化工作流"。现在回头看，那几年真正沉淀下来的笔记，还不如大学时一个破本子上记得多。

清理完收藏夹之后，我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：

第一，新工具先问"解决什么具体问题"。答不上来，不装。“好像有用"不算答案，“我每周三都要手动整理周报，这个工具能省半小时"才算。

第二，任何工具给两周试用期。两周后没进日常流程，删掉，不纠结。删的时候别想"万一以后用得上”，以后真用得上再装回来就是，一个软件的安装成本是五分钟，你的纠结成本是无价的。

第三，定期做减法。每个季度看一遍在用的工具，还在用的留下，吃灰的请走。工具和衣服一样，断舍离才能保持衣柜清爽。

现在我的日常工具一只手数得过来：浏览器、笔记、终端、RSS、待办。五年前的我看到这份清单会觉得"太寒碜”，但现在的效率反而是最高的——因为时间都花在做事上，而不是折腾工具上。

写这篇随笔的时候，我顺手翻了下去年的三月在干什么：当时正在折腾第四个笔记软件，研究怎么把 Readwise 和 Obsidian 打通。整整一个周末，最后同步过来的高亮一共看了三篇。

一年过去，笔记软件换回了最开始那个，Readwise 早就没续费，但读书做笔记的习惯反而留下来了。工具来来去去，习惯才是自己的。

所以如果你也在折腾工具的循环里，不妨停下来问一句：这个工具，是让我多做了一件事，还是让我多花了一小时？答案如果是后者，删掉它，你不会想念它的。

写博客这几年，最大的体会是：内容才是本体。上周那篇《Star 之后呢？把 GitHub 当知识库用》写完，有读者留言说方法很受用。其实那篇文章我就是用最朴素的记事本打的草稿，工具简陋不影响内容有用。

工具越多，效率越低——这话不绝对，但对大多数"工具爱好者"成立。我们容易把"优化工具"当成"在进步"，把"收藏干货"当成"学会了"。真正的效率提升，永远来自少做无用功，而不是多装一个 App。

三月了，万物生长。少折腾工具，多做点事，共勉。